破折号系男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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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后好算账

章零
肥鸟踏细枝。
这是李慕在有限的词汇里能挤出的,可以形容眼前这个秀坊弟子的最合适的词。他忍不住想起天策府,冬天的秦王殿屋檐底下总会挤着些这样圆滚滚的鸟,一小团一小团可爱得很,小爪子紧紧抓着树干,一副要把树压塌的气势。李慕还亲眼见过一个冻僵的毛团砸在天策府大统领的脑袋上,到了年关的时候天冷的要命,出去站个岗回来鼻涕都能冻成冰棍儿,大统领揉揉脑袋,神色纠结的看着手心里的毛团儿,转身又回了屋。
———那天他的师兄恰好在秦王殿站岗,想笑不敢笑的憋的脸都红了。
“你是哪里来的小孩子?”有人从身后拍了李慕一下,李慕被突然一吓,脚下一软险些坐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”他转过头看拍自己的人,一身七秀坊的衣服,手里提着双剑,蹙着眉头看着自己。李慕心想想必是自己偷看了人家练舞要被兴师问罪了,不禁红着脸攥住自己的枪,身子绷得紧紧的。然后又悄悄缩了缩脖子。“我是天策府来的,姐姐不要生气,我只是迷路至此,不是有心要偷看的”
秀姑娘看了李慕一眼,掩着嘴笑了起来。“小将军真会说话,我领你去看可好?”
李慕忙不迭点了点头,想了想又赶紧摇了摇头。“是不是不能看。”
“你悄悄的进去,不要和别人说就是了。”
李慕被秀姑娘领着进了那方小院,正巧日课做完,院里的秀坊弟子便都围过来看这个跑丢的小孩儿。几个性格好的姑娘又是捏脸又是摸头,还要给他喂糖葫芦串。李慕哪见过这个架势,搞得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“啊呀倒是给忘了!人家小将军是来看咱们操练的。”带李慕进来的秀姑娘摸够了,突然一拍脑袋,想起了正事。“谁快来给他练上几式。”
苏靖看着自己的师姐师妹叽叽喳喳的聚成一团,撇了撇嘴往院外走。他的师姐眼尖,看着自家师弟想溜,手一伸又把苏靖拽了回去。“小靖你不是新学了鹊踏枝和回雪飘摇吗,让小将军看看。”
苏靖刚想摇头,师姐悄悄冲他比了一根手指,“下周的打扫我来干。”
“不许耍赖。”


看着苏靖摆开起手式,有人和李慕打趣道:“小将军,收了人家的治疗,就是人家的人了,你可得想清楚?”
李慕脸上一红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“我我我不要!我……她……我……不行不行不行!师父说要遇到喜欢的人才能成家!”说罢还伸手捂了眼睛。
“我几时说过的?”李慕的师父黑着脸从人群里挤出来,抬手就要拧李慕的耳朵。“叫你好好在码头等我,你倒是会跑。”
看着李慕龇牙咧嘴的冲他师父做鬼脸,围观的姑娘们全笑了起来。苏靖看着无趣,找了个空从人群里钻了出去。


 “师姐师妹真是……没劲,那个小天策也是傻得可以。”
今天的日常不用喂白鹭,小沙洲上只有苏靖一个。苏靖拿着鸟食逗鸟,把它们一群群聚过来。突然远远地水面上腾起一道水墙,一个人影贴着水面往自己这疾行而来,然后在鸟群里摔了个满嘴泥。
白鹭受了惊吓,一下子全飞了起来。穿着天策府入门弟子套的小孩也顾不得自己摔了个大花脸,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,抱住苏靖的脑袋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——摸得苏靖脸上也一道一道的花。
“肥鸟你别生气!”
苏靖嫌弃的推开他,“谁生你气了。”
“你你你是男孩子?!”听到苏靖的声音,小孩一下子往后跳了好几步,重心不稳一屁股又坐在了水里。“你师姐咋说你是女的呢?”
“你叫谁肥鸟?”
“你啊,你刚刚练鹊踏枝的时候我看到了!特别像我们秦王殿的鸟!哎你真是男的啊?男的好,我还以为你是小姑娘呢你带我去七秀玩吧。”
“你看好,这招叫雷霆震怒。”苏靖恶狠狠地抽出了双剑。

十多年后的马嵬驿。
一个天策沿着小道打马狂奔,一边跑一边时不时施展乘龙箭阻止身后的追兵。
“兄弟们这次不能让他跑了!!”
“万金的悬赏谁拿到就是谁的啊!”
“平时叫他偷了兄弟们那么多人头,报仇的时候到了!”
山虎已经施展了一次,要再施展,内力还要运转一会儿,只怕一个林不能保自己全身而退。天策掐着时间,啧了一声。
小道快跑到尽头,眼见得追兵越来越近。只见的山坡上一块巨石后头转出个穿粉衣裳的身影,仔细一看那人摆出的竟是玲珑箜篌的起手式。天策暗地里叫苦,心想天要亡我,却看剑影纷飞光华流转,自己身上的伤势竟转好了许多。
反观身后的追兵,冲得最快的那个已经被雷霆震怒定在了原地。
那七秀见天策心有疑惑,马也跟着收势,不由出声提醒道:还不快走!一边催动轻功跟了上去。
天策见此人使的是七秀坊的心法,张嘴却是个男子的声音,心中疑惑更甚。脚下却不敢怠慢,连夹几下马肚子,转眼窜进了乱石之间。
一路抄小道回到浩气盟营地两人才停下来。天策翻身下马,冲着秀坊弟子拱了拱手:“多谢大侠出手相助,不知……”
“要说这跑商路上没人不认识马贼李慕。传说有人在隐元会万金买他的人头,但是至今没人能抓得住他”七秀抬剑挽了个剑花,剑尖直指天策的喉咙。“你说对不对。”
“既然如此,这位公子是要带李某的头回去复命?”
“我来,只是想想苏公子讨教件事。”
一杆大旗落在两人之间。
“有人说苏某鹊踏枝练得像肥鸟,不知有没有这回事?”

-章一-
扬州三月草长莺飞,被太阳暖融融的晒久了,忍不住就想和着春风睡上一会儿。

李慕端着茶坐在树底下哈欠连天,惹得周围和他一起静坐参禅的几位十分不满,频频扭头往那边看。
眼见着快要睡过去的那位慢慢歪了脑袋,斜了身子,隐隐要往一边倒,剩下的几位都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一下,生怕压在自己身上。突然只见那位哎呦一声跳了起来,也不管手里的茶撒了一地,捂着额头就开始骂,“苏靖你他妈个混蛋。”
几个人顺着骂人的方向看,嫩柳后面隐隐露出一点儿衣角,这才焕然大悟,原来树后头还站了个人。心里不禁为这位替天行道的侠士叫起了好,趁那位还在骂骂咧咧的擦衣服,赶紧喝干净手里的天禅茶回去找老板娘交差去了。
李慕脑门儿被打的不轻,打人的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使暗器,若不是自己皮厚,这么一下打在寻常人脸上非得见点红不可。

等人都走光了,苏靖从树后头伸出个头来:“怎么样,清醒了没?”
李慕不吭声,没好气的看着苏靖往自己身边一坐。还好只是茶撒了个干净,若是不小心跌了杯子,还不知道赵云睿要他怎么赔。

“怎么不喝茶了?”

“交任务。”

赵云睿摇着扇子收过李慕手里的空杯子,斟满茶又递了回来。“你心还未静,这次不能算你合格,再去品一次吧。”她拿扇子敲了敲李慕端茶的手,“可别再坏了我这好茶。”

从天策府出来李慕就做上了劫镖的勾当,跑商路上混的久了不知怎么就得了个马贼的名头。李慕的“马贼”这两个字要分开解:马是他劫镖素来只靠游龙战法,人跟黏在马背上似的怎么也打不下来;贼是他精的很,跑得快。万两黄金的悬赏在通缉令上空挂了快半年,想拿着钱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可惜一个两个连李慕的马尾巴都摸不到。

也不知道苏靖是怎么想的,自从上次马嵬驿被他搭救之后,苏靖以行走江湖,多个人多个照应为理由赖上了李慕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直到有一次劫镖中了埋伏,苏靖冒死相救,勉强保住了李慕的性命,李慕这才默认了他这么个绑定奶。

 

——流窜在马嵬驿的那个马贼身后跟了个七秀。
在屡次被偷袭得手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。一时间整条跑商道哀鸿遍野——本来一个就很难搞了,再来一个,还不知道要多多少麻烦。
“马贼李慕,悬赏万金;同伙苏靖,悬赏万金。”隐元会的人戴着斗笠,哑声复述着纸上的字,把新的通缉令张贴在了原来那张旁边。

一个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和一个天策府的将军站在旁边听他念。

公子对着新贴的通缉令上下看了几遍,“啧啧,画的太丑。”

那个将军也伸着头跟着看,一脸惋惜:“下次我是不是应该去了斗笠再去劫镖?……唉别说,你的胸倒是画的挺形象的”

 

又是一个月过去,依旧无人能来揭榜。两个人的小像并排在一起,一个络腮胡子凶神恶煞,一个浓妆艳抹腰软胸大。


章二
莫丁终于走厌了马嵬驿的路,于是一帮人天天陪他在洛阳转圈。
李慕混在人群里,看着有几个恶人跃跃欲试的想往浩气这凑,忍不住调转了马头。
苏靖偷懒,蹭着李慕的马坐,看他一副猴急的样赶紧伸手从后面勒住了马。“你要去别带着我。”说罢,自顾自下马找大部队去了。
里飞沙被两个人勒来勒去的,不耐烦的用蹄子刨地,李慕拍拍马头,“他不去,咱俩去。”


———江湖都传李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棍,传到李慕耳朵里,恶棍眨巴眨眼眼睛快要哭出来。和苏靖比起来,自己简直算是心慈手软。去劫镖也大多是吓唬吓唬路上的人,若那跑商的自愿弃了镖银,他也乐得放那人一条活路。可苏靖这人邪性得很,若他高兴了,风袖低昂护得你周周全全;若不高兴了,也就留个上元点睛堪堪吊着你的命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难受的很。有时候来了兴致还要温习一下冰心的招式,两把剑舞的惊天动地,打的李慕毫无还手之力。和苏靖在一起半年,李慕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虐待,以至于他时不时的就要后悔一下当年他对人家干的坏事。

从恶人堆里冲出来的时候他心想,今天大概是苏靖不高兴的日子。

身后的藏剑玉泉鱼跃追在他屁股后头,若不是马争气,那重剑大概已经拍在了他头上。况且这只是个领头的,不知道从哪射来的追命箭贴着李慕的耳朵根飞过去,钉在了树上。李慕急着要找浩气盟的接应,被这只箭分了心,下一秒就被纯阳的五方行尽牢牢地锁住。脸颊刚刚被箭划伤的地方有些异样,只怕箭头是淬了毒的。
李慕在心里算着时间。五方行尽留不住他多久,控制解除的瞬间,藏剑的重剑也冲他砸了过来。他向右侧跳了一步拧了身子从藏剑劈来的剑下躲过,疾行冲向远处的大部队的同时使出了疾如风。等到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之后,他吹口哨唤来了里飞沙翻身上马,不敢怠慢的夹紧马肚子,一路使着御奔突跑了回来。

几个恶人见人是追不回来了也就放弃了追击,只能远远的扔些暗器解气。


苏靖跟在队伍的后面看着李慕一路被追,等到李慕跑近了他才慢悠悠的转了个圈,给他了个上元点鬟。有几个治疗心法的想凑过去帮李慕疗伤,都被苏靖拦了回去。
“还没死,急什么。”他挥挥手,赶走一个带着小蝴蝶的补天五毒。
李慕背后被刚才的纯阳的剑气伤到了,背后一道伤口止不住的往外淌血。他把脸凑到苏靖跟前,指了指被唐门暗器划破的地方,“中毒了,帮个忙呗?”
苏靖抬眼看了一下,“破相了,不治。”
“那背后?”
“能喘气就自己扛着。”
有路过的万花同袍好心给李慕扎了一个握针,苏靖冷笑一声,“拔了。”
李慕疼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,哪有劲反手拔针。于是也不再理他,自己催着里飞沙往营地走。
等到了营地,果然有大夫在那。李慕照着她指示的找了块石头坐下,等她来包扎。为了方便他干脆把上衣脱了赤着背,衣服还没脱一半,一道剑气凌空打了过来。苏靖摆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营地外,举着双剑冲李慕晃了晃。
“哎呦不小心打错人了~”
小大夫抱着药回来,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,也不知道是应该先给伤员包扎还是应该先去找隐元武卫。李慕反应的很快,从小大夫手里接过了药,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脑袋。“我朋友脾气差了点,你别怕。”

小大夫点点头,伸手想把药从李慕手里拿回来。李慕看了一眼外头站着的,从随身带的小包裹里摸索出几颗糖果放在小大夫手心,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
几颗糖果打发掉了小大夫之后李慕试着想站起来,几次站了一半又给疼回去,只能保持着蹲下的姿势一个劲抽冷气。苏靖靠过来伸手示意要他把药和布巾都递过来,也蹲下身给李慕上药。背后的伤口有点深,苏靖才抹了两下,李慕的背上就全是冷汗了。于是苏靖分了条布巾让李慕握在手里,自己拿袖子帮他擦汗。
等到包扎好,整条袖子都被浸成了暗色。
包扎好之后苏靖不放心,把李慕身上其他地方都按了个遍,确定没别的伤口之后反手拿剑柄敲了敲他。
“还浪不浪?”

李慕顺势向后仰下去,整个人摊平了躺在营地后面那块草地上裂开嘴傻笑。

“浪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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